嚴家淦教嚴雋泰「無聲勝有聲」

【謝錦芳、何榮幸、黃哲斌、高有智／專訪】

　▲嚴雋泰在嚴家淦故居接受專訪，回憶童年與父母度過的時光。（劉宗龍攝）

　漫長的兩蔣時代，一九七五年因蔣介石去世而繼任三年總統的嚴家淦是唯一異數。強人政治光環下，這位中華民國首名文人總統「沒有聲音」，默默推動重大經建計畫。他催生新台幣、建立國家預算制度，為台灣經濟發展與現代化奠定重要基礎；他的淡泊作風，影響九個子女全都遠離政治。

　嚴家淦從一九四六年擔任台銀董事長時，就住在重慶南路台銀宿舍，直到一九九三年去逝為止。這棟有百年歷史的建築物，不但陪伴嚴家走過半世紀時光，更已被列為國定古蹟。

　公僕出身淡泊風 就是愛攝影

　嚴家少數留在台灣發展的四子、中華工程董事長嚴雋泰回憶，父親非常喜愛攝影，早年全家人經常周末到郊外踏青，「看看新建的公路」，休假時仍對國家建設保持高度關心。隨著時光消逝，強人光環褪色，技術官僚出身、公務員性格濃烈的嚴家淦，對於台灣的貢獻似也變得更加清晰，並且深深烙印在家族成員的內心深處。

　問：在這棟充滿歷史回憶的建築物中，你最懷念的是什麼？

　答：我們在這棟房子住了將近一甲子，兄弟姊妹有九人(五男四女)，非常熱鬧，我出國留學回來，結婚成家後，一直住在這兒。客廳裡這套沙發是先父六十歲生日時，女子們送給他的禮物。客廳牆上掛的是先父六十歲生日時，老蔣總統的親筆提字，另一邊掛的是先父八十歲生日時，小蔣總統送的對聯。

　父親很喜歡攝影，經常休假時全家出外踏青，拿著攝影機幫家人拍照，看看新建的公路。他也喜歡聽古典音樂，周末全家人最快樂的時光是一起喝咖啡。

　經國先生盼留任 尊憲法交棒

　問：嚴前總統當年處於蔣介石、蔣經國兩位蔣總統之間，被外界認為只是「虛位總統」，在你記憶中，他與兩位蔣總統的互動如何？

　答：父親回到家裡，很少談公事。父親是一個默默做事的人，他曾說，一個組織裡不能每個人都往前衝，他一路從基層起來，需要他帶頭衝的時候，他就往前衝，不需要他往前衝的時候，他就協助別人往前衝。

　父親與經國先生的情誼超乎平常的朋友，老蔣總統去世後，經國先生常到我們家，他再三希望父親能夠留任，扮演穩定的力量。但父親那時候已經七十五歲了，他認為遲早要交棒，因此堅決依憲法做到任期屆滿就不再連任。

　問：從財政部長、行政院長到總統任內，他對台灣每個階段都有不可抹煞的政績，你如何看待你父親的貢獻？

　答：國民政府遷到台灣來時，通貨膨脹很嚴重，父親擔任省政府財政廳長任內規畫發行新台幣，得到老蔣總統支持，因此在一九四九年六月順利發行新台幣，這就是新台幣的由來。其次是建立預算制度。

　規畫發行新台幣 建立預算制

　父親認為，現代化政府組織必須建立預算制度，當時最大阻力來自軍方，包括老蔣總統都有意見，父親花很多功夫才說服大家。當時有一位大將軍對著父親拍桌子說，「沒有錢，怎麼打仗？」由於國家財政入不敷出，父親要求各部門應提出計畫，才能編列預算。但很多首長都沒有編預算概念，據了解，第一年中央政府預算遲了好幾個月才編出來。

　當時台灣經濟百廢待舉，父親在財政部長任內推動獎勵投資條例，當時許多人反對，不過事後看來，獎勵投資條例在促進企業投資方面發揮了功能。

　問：嚴前總統對你最大的影響為何？他是否特別叮嚀你們不要走政治的路？

　答：父親的一舉一動都影響我們。我們五兄弟，大哥學法律，其他四人都是學工程機械相關科系，例如二哥學機械工程，三哥和我學電機，小弟學材料，都是自己的選擇，爸爸沒有特別干涉。

　我們家兄弟姊妹九人，無人從政。其實，父親不是一個政治人物，他是規規矩矩的國家公務員。

　身教影響九兒女 無人想從政

　問：嚴前總統的大陸蘇州老家，聽說二○○○年底就興建了嚴家淦紀念館，你回去過嗎？

　答：蘇州木瀆鎮是父親的出生地，當地有一個嚴家花園及嚴家祖厝，二千年時就設置了紀念館，我曾經回去看過。在台灣，父親的官邸六年前就被內政部列為古蹟，卻遲遲沒有整修，迄今無法對外開放，非常可惜。我希望馬政府能夠正視這個問題，讓這個紀念館可以早日對外開放，供民眾參觀。

　問：嚴家在大陸有一位親戚嚴雋琪，擔任中國民主促進會主席，亦是中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，目前有連絡嗎？

　答：嚴雋琪是我堂妹，她曾擔任上海副市長，是目前我們在大陸少數有來往的親戚。她父親是有名的農業專家，過去在福建創辦農業大學，與我父親的交情相當好。